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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一起回顾笑脸的历史

生活中,有太多的标识因为经常出现而让我们熟视无睹。比如一些商标或提示、警告标牌,它们无处不在,成了现代社会生活空间必不可少的点缀。你可能很少会去想,它们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设计成这样?你会说:“它们本来就该这样。”是的,这些常见的标识必须设计的简洁明了,让大家能一眼看懂才行。

这些熟悉的标识中,有一个图形让我们倍感亲切:笑脸。

1980年代以后出生的人,对这个标识尤为熟悉,因为笑脸图标是人们在社交媒体上交流时最常用的一个表情符号。也许你曾经想过,设计软件的人很贴心地为你准备了上百个表情符号,供你在社交时撒泼打滚,但你可能从来没想过,这个笑脸是怎么来的。

为了能讲清楚笑脸符号的历史,我们专门做了一款T恤,不然我没有动力写这篇文字。

The Logo Factory创意总监史蒂夫•道格拉斯在一篇关于笑脸图标历史的文章中这样写道:“这个有着充满阳光般容貌的黄色笑脸,被广泛地使用在装饰纽扣、漫画书、电子游戏和电影海报领域中,但是这个设计背后的故事,因为牵扯到所有权而产生激烈的争斗,让一些企业结为世仇,听起来却不那么令人愉快……这个丰富多彩的背景故事充满了苦涩、争吵、诉讼和恩怨,这个无辜的标志既是一个愚蠢的流行文化象征,也是一个非常有价值的设计遗产。”

道格拉斯所说的笑脸图标,也是真正意义上被公众普遍接受,且广为流传的版本,实际上是美国设计师哈维•鲍尔(Harvey Ball)在1964年设计的。关于这个版本的笑脸的设计背景以及引发的各种事件,稍后会有详细介绍,在此之前,我们先来温习一下笑脸前传。

现在,人们通过各种考古、史料线索发现,我们熟悉的这个笑脸很早就出现了,不管这些史料是否有真正说服力,不管最初人们创造这个图形是否和我们今天理解的意思相一致,但它可爱的样子总会让人们产生一种亲切感。

目前发现的最古老的“笑脸”可以追溯到公元前2500年前的新石器时代。在法国尼姆的一个洞穴中,考古学家发现了一块酷似巧克力饼干的石头,上面清楚地显示了一个笑脸的图形:两只眼睛和一张微笑的嘴巴。现在,这块石头陈列在当地的一家博物馆里。

时间再近一点的笑脸文物是在土耳其与叙利亚交界处的卡卡米斯古城发现的,它是一个盛装饮料的陶壶,大约是公元前1700年制作的,上面有一个很明显的笑脸图形。现在,这个笑脸陶壶捐赠给了当地的加济安泰普考古博物馆。

人类的表情包源远流长。

除了这两个考古发现的古董笑脸,近代的笑脸记载最早也可以追溯到1635年。来自斯洛伐克特伦辛国家档案馆的研究人员在一个叫Jan Ladislaides的律师签署的文件上,发现了真正表示笑脸含义的图标。这个律师标出这个图形表示他对这个法律文件感到满意。

而在此之前,人们认为最早但一直带有争议的笑脸图标出现在1648年英国诗人罗伯特•赫里克的一首名为《致财富》的诗中,因为他在这首诗里使用了今天我们在社交软件上常用的一个表情符号“:)”。肯定者认为,在当时人们不可能这么使用标点符号,而且联系文字中的意义,作者确实有表达微笑的意思。但英国教授艾伦•雅各布(Alan Jacobs)提出了异议:“赫里克时代的诗句中并没有使用圆括号,在17世纪标点符号的使用并不固定,还没有一个被人普遍公认的使用规则。”他在一篇博客中指出,网上流传的赫里克的诗文并非原始手稿,而是出版物或打印稿的复印品,排版员是否正确地执行了操作令人怀疑。

直到330年后,另一个人在电脑里正式打出了“:)”。

真正明确用笑脸符号来表达“微笑、开心、满意”的记载出现在1881年,当时的漫画家约瑟夫•凯普勒(Joseph Keppler)在他的讽刺报纸《小玩闹》上发表了一系列表情符号,并对这些符号代表什么意思做了详细解释。

1900年,丹麦作家约翰内斯•维尔赫姆•延森(Johannes Vilhelm Jensen)给出版商的一封图文并茂的信中,出现了笑脸图标——当然他并不是因为这封信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

1953年,查尔斯•沃尔特斯导演的电影《莉莉》,做了一款宣传海报,这个海报上有三个图标,其中的笑脸和现在人们常见的笑脸图标完全一致。

笑脸图标第一次以衍生品的身份出现,是在1962年,美国纽约WMCA电台制作了一款运动衫,胸前印着一个笑脸图形,有上千件这样的运动衫在活动中送出,其中,滚石乐队的主唱米克•贾格尔也拥有了一件。

人类祖先的第一次微笑出现在什么时候?也许刚刚从树上下来,也许是第一次用火BBQ的时候,也许是在走出非洲发现新大陆的那一瞬间,也许是第一次感受到交配可以带来快感的那一刻……我们无从查考。但人类开始使用笑脸图形的方式来表达内心情感至少可以追溯到几千年前,它象征着人类内心深处的一种友善。

然而,这种表达友善的图标在它成为一个正式的标志后变了味道。就像那句歌词:“在我温柔的笑容背后,有多少泪水哀愁……”

1963年,美国马萨诸塞州的国家互助保险公司所属的沃赛斯特公司收购了俄亥俄州的一家保险公司,由于并购,很多员工情绪低落,公司内部氛围变得很糟糕。为了消除这种情绪,老板想出了一个主意,在公司内部发起一场“微笑运动”。市场销售总监助理乔伊•扬找到了设计师哈维•鲍尔,希望他能设计一个可以用在卡片、装饰纽扣和海报上的微笑图标。

鲍尔花了十分钟的时间,在一张黄纸上勾勒出一个笑脸图。最初,它只有一张笑嘻嘻的嘴巴,鲍尔担心,如果员工把这张图倒过来,就变成不高兴的表情了,于是他又添上了两只眼睛。这十分钟的创作,鲍尔得到了45美元的设计费,这是他因为这张笑脸得到的第一笔也是最后一笔版权费,但他从来没有因为放弃版权而感到后悔。

保险公司最初生产了100个装饰纽扣发放给员工,但是让公司意想不到的是,这个可爱的装饰纽扣十分受欢迎,很多客户都来要,公司不得不订购更多的纽扣来满足人们的需要。后来,一个电视系列节目里曝光了这个纽扣,让更多的人认识了这个笑脸。此时,不管是鲍尔还是保险公司,都没有意识到该去注册商标。

如果你看过电影《阿甘正传》,一定记得有这样一场戏:阿甘在妈妈去世后,开始横穿美国长跑,他身后总是跟着一些不明白他为啥没完没了地跑但又觉得他很厉害的追随者(成语“不明觉厉”就是这么来的)。其中有个人拿着一件T恤,边跑边跟阿甘商量,希望把他的头像印在T恤上。不巧旁边过来一辆卡车,车轮轧起的泥水溅了阿甘一脸。阿甘顺势接过T恤,擦了擦脸,然后还给了这个追随者,并说:“祝你有美好的一天。”这哥们再低头看手里这件T恤时,奇迹出现了……

《阿甘正传》里面所有的情节都是在讲述美国二战后的历史,没有一个镜头是多余的。电影里的这段情节,讲述的恰恰是跟这个笑脸图标有关的故事。

鲍尔设计的这版笑脸图标,在之后的几年常常被人拿出来使用,但还从来没有用于商业开发。来自费城的一对兄弟:伯纳德•斯佩恩和穆雷•斯佩恩从中看到了商机,他们在这个图标的基础上,加上了一行文字:“祝你有快乐的一天”,后来又改成“祝你有美好的一天”,然后制成各种衍生品销售,仅笑脸纽扣就卖出去了五千万个,还有海报、保险杠贴纸、钥匙链、手镯、马克杯、T恤衫……这哥俩因此发了大财。这个世界上总是会有那么几个鸡贼。

阿甘的这场戏说的就是这哥俩。

故事到此远没有结束。笑脸几乎是一个国际通行的图标,在任何地方都会受到欢迎。1972年,《法兰西晚报》使用笑脸在报纸上标识好消息。报社的一个叫富兰克林•卢法拉尼的编辑将其注册成商标,并成立了“笑脸世界公司”(Smiley World),通过授权使用来获得利益。

1996年,富兰克林•卢法拉尼的儿子尼古拉斯•卢法拉尼接管了家族企业,慢慢让笑脸世界公司变成一个商业帝国,通过商业许可获得可观利润,现在,这个笑脸每年给他们带来1.3亿美元的收入。尼古拉斯一直质疑鲍尔的设计,他认为,笑脸图形的设计太基本,任何人都可以这样画出来,所以它不该属于任何个人,甚至他还拿出在尼姆洞穴中发现的“巧克力饼干笑脸”来证明自己的观点。

这就叫得了便宜还卖乖。但是鲍尔从来没有正面回应过。

1997年,当尼古拉斯的笑脸世界公司想在美国注册商标的时候,却引起了法律纠纷,因为沃尔玛公司在1990年就开始使用这个图标,在顾客的眼中,笑脸已然成了沃尔玛的标识。

这场官司打了十年,双方在其中投入了数百万美元的诉讼费,最终庭外和解,但具体细节却从来没有公布过。沃尔玛首席营销官托尼•罗杰斯(Tony Rogers)在一篇博客中说:“我们觉得现在是时候把老朋友带回来了,那个最受认可的低价符号——笑脸。”

“笑脸已经变得如此商业化,以至于它传播善意和欢乐的原始信息几乎消失了,我需要做些改变。”哈维•鲍尔感慨道。1999年,他决定成立“世界微笑公司”(The World Smile Corporation),并且把每年10月的第一个星期五设定为“世界微笑日”,通过这个微笑日的活动,为“哈维•鲍尔世界微笑基金会”筹集资金,用于儿童慈善事业。它的口号是:“做一个善举,帮助一个人微笑。”

谈到他设计的笑脸,哈维•鲍尔说:“人类或艺术史上从来没有过这样一件作品得到如此广泛地青睐、愉悦、享受。艺术领域内也没有什么作品曾经被这样简单地完成,并如此容易地被理解。”

事实上,今天我们更熟悉的是电脑和移动通讯设备上的表情符号,它或多或少跟笑脸图标有些联系,都是人们为了表达某种心情和反应创造出来的。1982年,笑脸被赋予了另一个新含义——表情符号。

现在人们普遍认为,在计算机上第一次使用“:-)”符号是在1982年9月19日,一个叫斯科特•法尔曼(Scott E. Fahlman)教员在内部的在线BBS上即兴创造出来的。

当然,也有另一种版本:一个叫凯文•麦肯齐的人在1979年4月12日发出的一封电子邮件中第一次使用了笑脸表情符号。与法尔曼的表情符号不同的是,麦肯齐的“:)”少了一个鼻子,他在这封邮件中抱怨邮件沟通过程中语调、情绪、手势都丧失了,所以他建议把“:)”符号放在半开玩笑话的结尾。

因为最早找出实证的是法尔曼的表情符号,所以,它迅速传播并得到认可。麦肯齐很晚才找到当年电子邮件的原件,但他无法成为电脑时代人们心中笑脸表情符号的首创者。

除了这些上面提到的笑脸图形之外,另一个流行的笑脸图形来自摇滚歌星科特•库班——那个吐着小舌头的黄色笑脸。这个图案最早出现在“涅槃”乐队的专辑《别介意》(Nevermind )的发布会海报上。

人们好奇的是,喜欢涂涂画画的库班是怎么创作出这个笑脸的。关于它的出处有很多说法,最贴切也是最被认可的是:库班从西雅图市中心的一家色情场所的门脸上获得了灵感。这家早就关张的Lusty Lady Strip Club的门口标牌上有一句话:“祝你有个色情的一天。”这句话前面的笑脸图标和库班笔下的笑脸如出一辙。

因为“涅槃”乐队在90年代成了明星,这张笑脸图形也被摇滚乐迷接受,它被印在各种与“涅槃”有关的衍生品上,与“涅槃”的音乐一道飞向全世界。正如“涅槃”的音乐是摇滚中的另类一样,“库班笑脸”也是漫长的笑脸表情历史长河中漂来的一朵奇葩。

笑脸几乎无处不在,过去,人们喜欢把它贴在汽车的保险杠上,这启发了美国肯塔基州交通部门,所以该州的车牌上也印上了笑脸。但这一做法并没有获得车主们的认可,他们觉得这个笑脸在车牌号上显得很别扭,于是用各种方式——刮擦、涂抹、遮挡等去掉上面的笑脸,这大概是笑脸诞生以来第一次不受欢迎。肯塔基州的交通部门回应说:“只要能看到车牌号,他们的做法就不违法。”

1999年,美国邮政部门发行了一张33美分的笑脸邮票。

甚至,曼城队的守门员埃德森还把它文在身上。

今天,人们除了在不断创造新的笑脸符号来适应新的时代需要,也会试图在历史中发现更古老的笑脸记录,除此之外,人们还会借助其他手段在更广阔的空间中寻找这张笑脸。

太阳,在儿童绘本或是一些包装设计中经常是一脸憨笑,以一个快乐、慈祥、温和的形象出现,人们把对太阳各种美好、有趣的想象描绘出来,似乎它不该有另一种表情。

但是有一天,一个摄影爱好者拍下了这么一张照片。我不敢保证这张照片没有动过手脚,至少,我们都相信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没有它创造不出来的艺术品,包括笑脸。

我们想象得远一点,会有新发现。2008年,美国的一个火星轨道探测器在火星表面拍到了一张“笑脸”照片——实际上它是一座火山口。

好,我们想象得再远一点,在茫茫的宇宙中……是的,既然古人可以把天上的星星想象成人或动物,并命名为星座,说不定哪几颗星星可以组成笑脸。为此,人们不断更新望远镜技术,希望能看得更远。终于,在2006年,美国宇航局发现了一个星团,把它命名为“斯蒂芬五重奏星团”。

这张照片是由三组数据组成,具体这些星系的颜色代表什么,那是天文学家操心的事,重要的是有一张距我们3亿光年的“笑脸”在看着我们。

我们常说:“人在做,天在看。”

现在,我们最熟悉的是互联网时代社交软件上的那些彩色表情符号,从Yahoo Messenger和MSN Messenger、到苹果手机和Facebook。现在,全世界每天有几十亿个表情包从一个电子产品的终端飞向另一个终端,但是这个世界并没有因此变得更美好。

关于这件“笑脸简史”T恤,我再啰嗦几句。

每天,我都在想,把什么图案印在T恤上。我想到了笑脸图案,但我不想把一个傻乎乎的笑脸直接印上去,那样太俗气。我在查阅有关笑脸的资料时发现,这个大家都熟视无睹的图案背后有那么多有趣的故事,于是,有了笑脸简史的构图,接下来就是让设计师把它设计出来。我希望这个图案线条直接手绘,简单、粗糙,带点原始的幼稚感。但是,设计师拿出来的设计让我非常失望,可能他太熟悉设计软件了。我用一秒钟的时间做出决定:不用这个设计,因为他可能根本没听我跟他讲的那些话,或者根本不屑去画那些小孩子才会去画的东西。

我想到了有个朋友的女儿喜欢画画,就像很多七八岁的孩子喜欢涂涂画画一样,好,就让她来画这些笑脸。正好放暑假,我把她带到一家咖啡馆,跟她讲了大致的要求,小姑娘一边玩一边画,两个小时后,这些图画完了。我把这些图交给上次设计“石玫瑰”的刘智老师,让她再设计一下。实际上这是两个人“合作”的作品。

毕加索说过一句话:“我花了四年的时间就画得跟拉斐尔一样了,但是像孩子那样画画却花了我一生的时间。”

这里顺便说一句:如果你的孩子喜欢画画,还觉得不错,欢迎跟我联系,也许他们随意涂抹出来的图画做成T恤会非常受欢迎。

(图片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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