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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悄悄送了我一束野百合?

生活中总会发生一些让你匪夷所思的事情。

我每天起床有个习惯,为了让自己清醒,要在CD机里面放一张我喜欢的唱片,每天都不一样,这个习惯我已经坚持了很多年。

前几天,我播放的唱片是罗大佑的《青春舞曲》(演唱会实况)。我非常喜欢这张唱片,每当我对罗大佑老师感到失望的时候,都会拿出来听一遍安慰自己。

结果,发生了一件很诡异的事。

这张唱片一共11首歌,49分14秒,第一首是《诞生·青春舞曲》,最后一首是《恋曲'80》,我不知听过了多少遍,每首歌我都能倒背如流了。从“聪明的你,告诉我什么是真理”开始,我能一直唱到最后“我的青春小鸟一去不回来”结束。

我一边修T恤图片,一边跟着唱片哼哼,一直哼哼到罗大佑唱完《恋曲'80》,急促的鼓声戛然而止,演唱会结束了。然后是叠加的一段几秒钟的《青春舞曲》,当“我的青春小鸟一去不回来”渐渐弱下去,整张唱片就结束了。一般我会重新按下PLAY,或者换另一张唱片。

因为新款T恤要当天上架,我坐在电脑前手忙脚乱,但嘴里仍然哼哼着“我的青春小鸟一去不回来”,所以没有及时重新播放或换一张唱片。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可能半分钟,也可能三分钟,突然,音响里又传出了声音。但我的注意力一直在电脑上,没有注意音响里放的是什么。十几秒钟之后,我突然一愣,这首歌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我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确实没听过。《青春舞曲》1985年发行,在1985年之前,罗大佑出版的唱片我都听过,肯定不是以前的歌曲,也许是他现场版新唱的一首歌?但是CD机上的显示屏没有任何时间和曲目的显示。

我好奇地重新播放了一遍唱片,《诞生·青春舞曲》开始了,我放下手里的活计,从来没有如此专注地聆听这张唱片,好像一眨眼就会错过什么一样。当“我的青春小鸟一去不回来”渐渐弱下去,整张唱片结束,我立刻把手机计时秒表打开,在第5分23秒的时候,那首歌又出来了。天哪,这张唱片听了十多年,头一次发现后面还有一首“Hidden Track”,太让人兴奋了,简直比罗大佑出了一张新专辑还让人感到新鲜。这就是我们常说的“复活节彩蛋”吧。

有很多音乐人喜欢在录音的时候隐藏一条音轨,可能是想给歌迷一个惊喜,或者恶作剧,或者出于其他原因。最有名的是Nirvana乐队在1991年的专辑Nevermind里面的那首隐藏音轨,唱片封面上标出的最后一首歌是第12首“Something in the Way”,并没有标出第13首“Endless, Nameless”。

当然,有时候可能是疏忽或是错误导致“隐藏音轨”的出现。这件事曾经发生在英国乐队The Clash的专辑London Calling中,专辑的片尾曲“Train in Vain”是临时加进去的,但此时唱片封套已经印刷完毕,歌名已经没法印在封套上了,这首歌“被成为”了一首隐藏音轨。

唱片公司曾经发行过一张Oasis乐队的精选集Time Flies,其中的一首歌“Sunday Morning Call”被当成了隐藏音轨,原因是主唱诺埃尔·加拉格尔很讨厌这首歌。Green Day在他们那张非常成功的专辑Dookie中隐藏了一首现场版,且音质很差的“All By Myself”。还有Marilyn Manson,在专辑Mechanical Animals中隐藏了第15首歌,不过这首歌只能在电脑上听到,在音响上是听不到的。以恶搞出名的‘Weird Al’Yankovic在他的专辑 Off the Deep End中也以恶搞的方式隐藏了一首9秒钟的“Bite Me”,Yankovic这么做只有一个目的——吓唬一下那些听完音乐忘记关音响的人。

那么,罗大佑为什么也玩这样的游戏,还是在1985年这么早的时候?以前从来没有媒体报道过,我采访过罗大佑好几次,也没听他提起过这件事。难道这里面有什么秘密?

这首歌曲调上很像《野百合也有春天》,歌词有些模糊,好像是随手录制的小样,中间还有一些停顿,有木吉他、鼓和贝司,配器很简单。

兴奋之余,我决定问问罗大佑,这首隐藏音轨是怎么回事。我打电话给他助理,告诉他我的发现,助理说大佑在录音,大概晚上七八点钟会有点时间。我等不及,想到了李宗盛歌里写过的“亲爱的蓝迪”张培仁先生。张先生很早就在滚石工作,当年做“魔岩三杰”、中国火,我想通过他找到《青春舞曲》的录音师王家栋先生,录音师更清楚这条音轨的来龙去脉。

蓝迪也很吃惊,说回家一定找出唱片听听。

找到王家栋,把我今天的发现原原本本讲了一遍,王先生在电话那头沉吟了半天,说:“我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但时间太久了,已经记不清当年的一些细节了,但肯定不是有意加进去的。”

“会不会有这种情况,这盘母带曾经使用过,录音的时候,后面的录音没有抹去,就压在唱片上了?”

“有这种可能,但是可能性极小,当时录制这张唱片压力很大,我第一次合成现场版唱片,没有太多经验,现在听还有很多问题,不可能这么大意。”

“您从来就没听到过么?”

“没有。”

就在跟王家栋通电话的时候,有人敲门,我只好匆匆挂掉电话去开门。

我打开房门,门外没有人,我四下望了望,发现地上放着一束野百合。

——Mitch Myers先生对本文亦有贡献。

就算你留恋开放在水中

娇艳的水仙

别忘了山谷里

寂寞的角落里

野百合也有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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