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新传媒
位置:博客 > 王小峰 > 海魂衫:从水手服到时尚宠儿

海魂衫:从水手服到时尚宠儿

很多中国人都有海魂衫情结,对今天的年轻人来说,海魂衫可能是时尚款式的一种,对年纪稍大,尤其是四五十岁的人来说,是另一种感受。

四五十岁的人童年是在不知时尚为何物的年代度过的,那时候全中国人穿的服装颜色一只手能数的过来,基本上是蓝、灰、黑、绿这几种。单调乏味是那个时代着装的主色调,鲜有变化。而海魂衫无疑是那个时代的一个小亮点。

海魂衫源自法国的海军制服,那么,法国海军制服怎么会穿在中国人身上呢?因为法国水兵内衣的蓝白道设计后来被很多国家海军采纳,成为正式制服,这其中就包括苏联海军。二战之后,中国海军的制服基本上是把苏联海军的军服照搬过来——包括海魂衫,这就是中国人穿海魂衫的原因。

那时,海魂衫在西方已经是一个时尚品牌了,穿海魂衫绝对是资产阶级生活方式。但是中国人不知道这些,既然苏联这么穿,那跟着老大哥撞衫肯定没错。

是的,当时中国的普通家庭能穿上海魂衫,多是跟军队制服在民间流行有关。

在那个时代,军人是很受欢迎的,军服也很受欢迎,它是一种身份象征。一般军人及家属都有机会穿军装。1970年代后1980年代初流行一句话:“上板绿,下板蓝,找媳妇不难。”那种的确良面料的绿上衣蓝裤子就是当年的阿玛尼。

海魂衫究竟是何时走入寻常百姓家的,我不清楚,至少我小时候百货商店都可以买到蓝白道的T恤或跨栏背心。甚至我第一次穿海魂衫的时间都有些记不清了,因为年纪太小。对很多从那个时代走过来的人来说,海魂衫不是时尚,是一种成长记忆。

下面我们来聊聊代表资产阶级生活方式的海魂衫。我这么说不是开玩笑,而是对应当年我们那个“宁要社会主义的草,不要资本主义的苗”的时代。那时候中国人不知道香奈尔,只知道英特纳雄奈尔。

T恤衫是从美国劳工阶层的工服演变过来的,在1913年左右正式成为美国军服。而海魂衫成为法国海军制服的时间要更早一些,时间是1858年,在这年的3月27日,蓝白相间的海魂衫正式成为法国海军官员的制服。今年正好是海魂衫诞生160周年。

在英语里,海魂衫叫Breton Top,不叫Naval Shirt或Striped Shirt,海魂衫最早出现在法国西北部的布列塔尼,但是法国人并不管海魂衫叫Breton Top,而是叫Marinière(意为“条纹毛衣”)。

布列塔尼地区有很多渔港,当地渔民喜欢穿密度很大的羊毛衫,可以抵御刺骨的海风和海水。后来这种毛衣逐渐演变成条纹衫,他们以穿条纹衫为荣。到了1858年,条纹衫正式成为法国海军制服,同时规定必须有21道10毫米宽的蓝条纹和21道20毫米宽的白条纹,袖子上有14或15道蓝条纹。“21道”代表着拿破仑对英国战争的21次胜利。面料也从羊毛变成了纯棉。

水手之所以喜欢条纹衫,是因为它还有一个特点,当有人掉进水里,会很容易在水中辨认出来。这大概也是后来很多国家海军都穿海魂衫的原因。

在法国东南部,有个地区叫里维拉,它是法国最早的度假胜地,以蔚蓝色海岸闻名于世,很多国家的皇族、贵族等上流社会人士每年都会选择最好的季节来这里度假。这地方就相当于中国的……好像中国没有这样的地方。

1913年,有一位女士到里维拉度假,没事会坐在海边的遮阳伞下怀疑人生。只是因为她在人群中多看了码头工人一眼,时尚界从此开创了一片天。这个人叫可可·香奈尔(Coco Chanel),著名的香奈尔品牌的创始人。码头工人身上的条纹衫让她有了灵感,1917年,香奈尔正式推出简约时尚风格的海魂衫。

欧洲中世纪以来,条纹服装一直属于一些不太光彩的职业的人——妓女、小丑、屠夫……还有服刑的罪犯。在绘画和文学中,条纹常常是背叛、叛逆和残忍的标志。香奈尔这样尝试,确实有些大胆和冒险。

海魂衫进入时尚界,彻底抹去了它的历史痕迹,同时香奈尔还把版型设计得很宽松,让女性从束腰、紧身的服装中解放出来。

今天,你随便打开一个法国人的衣橱,至少会发现一件海魂衫,法国人对它的喜爱就像中国人对LV的喜爱一样。在历史上,能老少通吃的除了武则天就是海魂衫。

T恤衫最初是蓝领工人的工作服,不管后来被美国军队定为正式制服,还是成为普通人穿的内衣,都不能穿着T恤出门,就像今天你不能穿睡衣上街一样。直到詹姆斯·迪恩和马龙·白兰度在电影里把T恤当成外衣来穿,T恤才真正走向户外。

明星总是能引领一种潮流。

也许你对罗伯特·杜瓦诺拍摄的这张《毕加索与面包手》照片有印象,上次你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注意力肯定集中在桌上的手形面包或毕加索的眼神上,过去摄影史或经典摄影作品之类的书,所有对这张照片的解读都在强调这两点,从来没有人提过毕加索穿的是什么。从目前能找到的毕加索的照片中,至少可以看到他穿过四种不同款式的海魂衫,他为什么热爱海魂衫?答案其实也简单:香奈尔同学是他的朋友。

毕加索只是众多热爱海魂衫的名人中的一个,从20世纪40年代末开始,海魂衫先是在巴黎左岸的艺术家圈中流行起来。后来新浪潮导演让·吕克·戈达尔在电影《轻蔑》中,让女演员碧姬·巴铎和让·塞伯格穿上了海魂衫,因此广为人知。Saint James的美国总经理本杰明·奥奇穆尔说:“碧姬·巴铎在新浪潮的排他性和更主流的影响力之间取得了很好的平衡。”随后,好莱坞的明星们开始穿海魂衫,并反复出现在银幕上。

下面这些穿海魂衫的人,你能认出他们是谁吗?(答案在片尾公布)

香奈尔的奇想和一干明星的推波助澜,让海魂衫成了时尚的宠儿,很多时尚品牌每年都会推出几款海魂衫,比如Saint James、Coach、J. Crew、Claudie Pierlot、Le SlipFrançais……他们逐渐打破21道杠的传统设计,让条纹在色彩、粗细和间隔上出现更多变化。从目前各种服装品牌的设计来看,可能有几百种款式,反正只要身上出现三条横杠就可以归入海魂衫。除了海魂衫,还有海魂裙子、海魂泳装、海魂背包……一百多年来,它像牛仔裤一样,从来不存在让你穿着失败一说。Saint James公司收藏品总监杰奎琳·佩蒂帕(Jacqueline Petipas)说:“保持这种传统活力会一直让我们富有创造力。”

------------------

答案:

1、詹妮弗·加纳(Jennifer Garner)

2、让·塞伯格(Jean Seberg) 

3、詹姆斯·迪恩(James Dean) 

4、保罗·麦卡特尼(Paul McCartney) 

5、娜奥米·沃茨(Naomi Watts) 

6、贾斯汀·比伯(Justin Bieber) 

7、麦当娜(Madonna) 

8、帕蒂·史密斯(Patti Smith) 

9、马龙·白兰度(Marlon Brandon) 

10、滚石乐队(The Rolling Stones) 

11、鲍勃·迪伦(Bob Dylan) 

12、保罗·纽曼(Paul Newman) 

13、约翰·伦农(John Lennon) 

14、亨利·方达(Henry Fonda) 

15、奥黛丽·赫本(Audrey Hepburn) 

16、奥黛丽·陶图(Audrey Tautou)  

17、碧姬·巴铎(Brigitte Bardot) 

18、科特·库班(Kurt Cobain) 

19、安迪·沃霍尔(Andy Warhol)

推荐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