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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联想 | 音乐剽窃系列之:当约翰·列侬遇上黑帮老大

“我们可以把摇滚的历史看成一个扭曲的盗窃谱系,从猫王的首张单曲《没关系》(That's All Right)开始”。——尼克·凯夫(Nick Cave)

 

我们先从最有名的开始。“披头士”(The Beatles)乐队在1969年发行了一张专辑《修道院路》(Abbey Road),里面有一首歌《一起来》(Come Together),这首歌也是他们的经典热门歌曲之一,由约翰·列侬创作。

专辑发行不久,被一个叫莫里斯·莱维(Morris Levy)的人听到了,此君在唱片业赫赫有名,或者说臭名昭著,你说他是个音乐企业家也好,说他是个恶棍也行,本质上他是个入错行的黑帮老大,他1949年入行,在唱片业发迹靠的就是黑道手段,吞并了不少当时很有影响的唱片公司,他克扣艺人版税,用暴力手段致人伤残甚至死亡,经常被列为犯罪调查对象。1990年,莱维因联邦调查局对他有组织犯罪渗透到唱片业的指控而被判有敲诈勒索罪,他上诉失败后因病去世。他的故事完全可以拍一部黑帮电影。

莫里斯·莱维

当莱维听到《一起来》之后,发现这首歌和他代理的词曲作者之一的查克·贝里(Chuck Berry)的《你抓不到我》(You Can't Catch Me)很像,似乎就是放慢版的《你抓不到我》,其中有一句歌词干脆就是直接从《你抓不到我》里拿过来的。很快,列侬收到了法院的传票。列侬在一次采访中否认是剽窃,他只是想开个玩笑,并有意保留了《你抓不到我》中的两句歌词,如果是剽窃,干嘛要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呢。

正如“浊水”(Muddy Waters)对“滚石”(The Rolling Stones)的影响,威利·狄克逊(Willie Dixon)对“齐柏林飞艇”(Led Zeppelin)的影响一样,查克·贝里对“披头士”的影响是巨大的,因为查克·贝里的音乐是摇滚化的布鲁斯,对“披头士”、“海滩男孩”、“滚石”、鲍勃·迪伦(Bob Dylan)都有着重要影响。有专家统计过,从“披头士”还叫“采石工”时起,他们先后翻唱过15首查克·贝里的歌曲。2017年,查克·贝里去世,“滚石”乐队的米克·贾格尔发推说:“摇滚乐队现在都失去了共同的父亲。”没有查克·贝里,“滚石”就不会有《红糖》(Brown Sugar),没有查克·贝里,鲍勃·迪伦也不会写出《隐秘思乡曲》(Subterranean Homesick Blues)……

约翰·列侬与查克·贝里同台演出
 

另外,列侬跟贝里也是好朋友,1972年,他们同台演出,一起唱了贝里的名曲《孟菲斯,田纳西》(Memphis, Tennessee)、《约翰尼·B·古德》(Johnny B. Goode)。列侬说过一句话:“如果给摇滚乐另起一个名字,那么他应该叫‘查克·贝里’。”保罗·麦卡特尼说查克·贝里是一个魔术师。在《一起来》剽窃这件事上,查克·贝里知道后可能一笑了之,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很多歌曲也都是从前辈那里偷来的。比如《约翰尼·B·古德》,基本上是扒路易斯·乔丹(Louis Jordan)的《这不就像个女人吗》(Ain't That Just Like A Woman)。

莱维是个商人,他脑子里只有钱,没有音乐血缘关系的概念,他的行事风格是,但凡自己占点理,一定会得理不饶人,置对方于死地。列侬很倒霉地碰上一个黑道出身的胡搅蛮缠的家伙。案子拖到了“披头士”解散,直到1973年才庭外和解,列侬被迫在他下一张专辑中翻唱莱维拥有版权的三首歌。莱维可以通过这种方式赚一大笔钱。

你如果留意的话,会发现,大多数涉及到版权纠纷的官司都以庭外和解告终,这样做的好处是,原告一般是为了争得署名权、分一笔钱,被告可以把剽窃这种丢人的影响控制到最低限度,多数情况下,和解的内容不会公开;同时可以节省一笔诉讼费用。因此,大部分剽窃官司不会走到法官念判决书这一步。

莱维诉列侬和解的细节没法放到桌子底下,因为庭外和解的内容是录制一张唱片。但列侬只翻唱了两首,结果莱维又把列侬告了,认为他没有按要求去执行和解的条款,最后莱维获得6795美元的赔偿。

事情到此还没完,列侬翻唱老歌的专辑,由著名制作人菲尔·斯佩克特(Phil Spector)负责制作。但这个家伙因为酗酒问题,专辑录到一半他带着录音母带消失了,直到1974年,列侬才把录音母带拿回来。而此时列侬正在筹备录制他的另一张新专辑《墙与桥》(Walls and Bridges)。不过,列侬与莱维达成口头协议,通过电视销售网络卖这张老歌专辑,列侬说,不管通过什么方式发行,必须经过百代唱片的同意,意思是,要有正式书面合同。此时,列侬所属的国会唱片和百代唱片对发行这张老歌专辑兴趣不大——没人愿意跟莱维打交道,他们正准备发行“披头士”的集锦专辑《摇滚乐》。

莱维发行的《根源》

莱维并没有把列侬的话当回事,因为他有理啊。所以,莱维在录音母带还处在没有经过后期缩混状态下,也没跟列侬打招呼,直接以《根源》(Roots)的名义发行了。结果莱维遭到列侬、百代和国会唱片的反诉,最后,莱维赔偿列侬84912.96美元。莱维在这件事上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玩了一辈子鹰,结果被鹰给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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